MichaelBurry再度成為市場焦點，他在個人Substack博客發表具爭議性的內容，再次引起廣泛討論。這位曾於2008年金融海嘯前成功押注美國樓市崩潰的投資者，現正明確轉為看淡Palantir Technologies（PLTR），同時透過新建倉位表達對Salesforce（CRM）的看好。
在一個對人工智能（AI）充滿熱炒的市場中，Burry此番逆向操作，折射出更深層次的問題：當幾乎每間軟件即服務（SaaS）公司都聲稱自己是「AI‑native」，究竟哪些企業真正能在合理估值下提供可持續價值？答案，隱藏於兩個截然不同的企業平台如何應對同一場風暴——即新一代agentic AI工具所引發的「SaaSpocalypse」。
誰是Michael Burry？為何值得留意他的動向？
Burry並非一般的資產管理人。他原本是一名醫生，後來自學成為投資者，最為人熟知的是創立對沖基金Scion Asset Management（近期已關閉）。在管理Scion期間，他憑著提早洞悉次按市場崩潰，為投資者帶來驚人回報，其故事其後被改編成書籍及電影《The Big Short》。
Burry以直言不諱及「法證式」選股方法見稱。他習慣花大量時間鑽研財務報表、推演現金流情景及評估企業護城河；換句話說，他重視細節分析而非追逐市場敘事。因此，當他公開批評一隻被視為AI寵兒的股份，並轉而增持另一隻時，這並非普通的倉位調整，而是他認為估值已與基本面嚴重背離的訊號。
兩個軟件平台 兩套截然不同的哲學
乍看之下，Palantir與Salesforce在企業軟件世界中有點像「表親」：兩者都提供雲端平台，協助大型組織消化和運用龐大數據；過去數年亦同樣投入數十億美元發展具生成式AI功能的新產品。然而，在表面相似之下，兩家公司的基因卻有關鍵差異。
Palantir的優勢源於深度、以本體論為核心的數據整合能力。其Foundry及Gotham平台如同數碼指揮中心，將分散數據源融合成可即時操作的情報。於整個AI浪潮中，公司正是憑藉系統能在高風險、數據混亂的環境下運作，而多次贏得美國政府及多家《財富》500企業的大型合約——這種場景往往是一般標準化工具難以應付的。
相反，Salesforce則是客戶關係管理（CRM）領域無可爭議的龍頭。其核心平台將銷售、專業服務、營銷及電商功能整合為單一客戶視圖，再由EinsteinAI提供「加持」。若說Palantir擅長的是高度度身訂造、任務關鍵型分析，Salesforce則是在標準化、大規模商業流程上無往而不利。
兩家公司之間的共通點顯而易見：它們都以訂閱形式出售軟件，並且正急速將大型語言模型（LLM）嵌入自家生態系統之中。真正差別在於應用層面——Palantir的優勢在於深度與複雜度，而Salesforce勝在容易採用及快速落地。一言以蔽之，一個更像專為解決極其複雜難題而打造的「客製超級電腦」，另一個則像企業日常營運離不開的「作業系統」。
AI顛覆下的估值紀律
最近兩隻股票都曾受壓，但原因略有不同，卻同樣圍繞同一個現象。
Claude CoWork及類似產品加速了市場一直隱約感到不安的一個概念：agentic AI能用極少人手介入，撰寫電郵、分析銷售管道、協調市場推廣活動，甚至模擬整個銷售周期或業務流程。結果是，公司過去需要多套專門SaaS工具處理的工作，如今有機會透過一個或少數AI代理完成；當企業開始整合工具組合，「訂閱疲勞」便可能轉化為IT預算削減。
Palantir目前極高的估值倍數，反映市場對其商業人工智能平台（AIP）增長抱有極度樂觀的憧憬。然而，過去數月股價受壓，顯示投資者開始認真思考：其增長是否可能未能如華爾街原本預期般「爆發」。
另一方面，Salesforce本身的估值，早已較Palantir溫和——即使公司多年來在執行層面表現穩健。憑藉龐大安裝基礎及經驗豐富的交叉銷售能力，Salesforce有條件把AI模組持續推向現有客戶，從而為盈利帶來相對清晰的成長路徑。在這種背景下，Burry或許認為Salesforce相對而言更像一隻具吸引力的「價值股」。
目前，Burry已用真金白銀表明立場：在這兩家軟件巨頭之間，Salesforce在他眼中是更抵買的選擇。他的操作提醒了精明投資者：在所謂「SaaSpocalypse」時代，能夠維持最強經濟護城河及最穩定定價權的公司，才最終有能力熬過洗牌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儘管Salesforce在行政性工作和商業工作流程方面具優勢，Palantir真正的競爭力，在於成為下一代AI基建的底層數據層——不論行業為何。其「本體論優先」的設計，更適合處理結構鬆散、形態多元的數據世界，這種世界未必適合完全由自動代理統治，即使這些代理日後可能變得無處不在。基於這一點，作者與Burry看法不同——從更長線角度看，我仍視Palantir為更具潛力的投資機會。
作者：Adam Spatacco, The Fool
原文刊登於 HKMoneyClu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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